英国“脱欧”肥皂剧大限将至。

在接连送走两任英国首相后，不久前，强硬“脱欧”派鲍里斯·约翰逊上台，以带领英国按时“脱欧”为己任。他多次承诺，无论是否能与欧盟达成协议，英国都将在10月31日离开欧盟。

“硬脱欧”谁会伤得更深？对于英国，留欧派与脱欧派各说各话；但对于欧盟，则普遍认为是弊大于利。

阴云笼罩之下，上月初，欧盟新一届主要机构领导人尘埃落定——欧洲理事会宣布提名德国国防部部长乌尔苏拉·冯德莱恩担任下届欧盟委员会主席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、法国前财政部部长拉加德担任下任欧洲中央银行行长。

德法两国再次坐镇欧盟主要机构领导人，在德国驻成都总领事任汉平、法国驻成都总领事白屿淞看来，这是德法两国在欧盟核心作用的体现——就在今年1月初，德法两国签署《德国和法国关于合作和一体化的条约》（又称《亚琛条约》），这被认为是56年前两国签署《爱丽舍条约》的更新和补充。

变局当中，欧盟下一步将如何应对？围绕这一话题，近日，两位驻蓉总领事展开了一场关乎未来的对话。

德国驻成都总领事任汉平（左）与法国驻成都总领事白屿淞（右） 图片来源：每经记者 杨弃非 摄

德法“发动机”关系升级

“硬脱欧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。”上周，即将离任的欧盟委员会主席让-克洛德-容克发表讲话称，“我们做好了（不达成协议的）充分准备，我希望英国也做好了准备。”

欧盟要面对的首要问题，就是脱欧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。

任汉平注意到，在不同国家，右翼政党均表现出类似逆全球化倾向。“这些事件之间并不是完全没有关联。”任汉平说，“但我认为需要弄清楚的是，脱欧并非是导致其发生的原因，相反，它是其中的一个结果。”

“事实是，从2016年6月到现在，并没有一个国家明确提出脱欧。”白屿淞说，“这不是世界末日、也不是欧盟的倒退，这只是一个国家的选择、而且是非常有限的选择。”

尽管英国脱欧未伤及根本，但要巩固欧盟的一体化成果，对于德法两国而言，一个向心力更强的欧盟必不可少。

为此，《亚琛条约》应运而生。根据条约内容，两国将在外交政策、防务安全、文化教育、气候变化、科学技术、环境保护、跨边境地区等各个领域深化合作、互相支持，把法德双边关系提升到一个“更高层级”，从而实现多重目的。

此前，在北京举行的讨论会上，德国驻华大使葛策与法国驻华大使黎想均提到，两国一直被看作是推动欧盟一体化的“发动机”，而且一直致力于双边关系发展、公民社会进一步沟通，并不断推动欧洲一体化进程。

“虽然我们在文化、政策上有不同点，但《亚琛条约》向世界展示了合作可能性。”白屿淞说，“我们设立了4个德法合作文化机构，并且还将在诸多方面展开合作，两国之间达成了某种理解和共识的基础。”

“如今，即便放在全球范围内，德法两国的关系也很特别：两国不仅定期召开联合内阁会议，而且还设立在两国共同播出的电视台。”任汉平说，“德法的亲近关系非常重要，也是欧盟合作的基础。”

“中国强大对欧盟是好事”

在德法两国带动下，欧盟内部也在发生变化。

今年6月，欧盟委员会正式公布被外界称为“欧洲版五年计划”的《战略规划2019-2024》。继今年2月德法两国签署《德法共同产业政策宣言》之后，该计划首次将产业政策列为四大重点之一。紧随其后，7月，波兰、法国、德国三国经济部长签署共同宣言，内容为改革欧盟现行产业政策与竞争政策。

有观点认为，这意味着，欧盟经济将更多受到来自政府的干预。

“一个大的趋势是，欧盟一体化还将进一步加强。但总有各种论调认为，欧盟干预增强、市场弱化，认为一体化进程会带来自由市场的削弱。”任汉平说，“但事实上，我认为没有任何迹象显示欧盟市场化的倒退。”

白屿淞则给出另一种观点：在欧盟现行体制下，尽管每个阶段可能有不同议程，但在议会讨论中，总存在各种声音。有的时候，一种声音更为强势，但并不意味着它能够代表欧盟未来的发展方向。

两人的共识是，无论欧盟在经济政策上如何变化，其最终需要服务于欧盟的主旨：能否让民众过得更好？这也是欧盟发展的驱动力。

“欧盟官员拜访亚洲时，总会惊讶于亚洲国家的快速经济发展。”任汉平说，“但反观欧洲，能否提升至这种增长速度，还需要考虑其他问题，比如养老金等，这些是欧盟成立的本质。”

在这个背景下，两人均提到，欧盟要扩大对华合作。白屿淞表示：“过去二三十年间，全球格局发生了巨大变化，中国不断强大，我们认为这对欧盟是好事。因为中国与欧盟能够共同解决许多问题，这是欧盟5亿人民的福祉，也可以创造更大的经济利益。”

任汉平进一步补充说，“欧盟仍在想方设法扩大进入中国市场，而且这个过程仍未完成”。

谈到新的合作方式，任汉平认为，可尝试探索三边外交，“在一些议题上，东亚三国的外交机制发挥了很好的效果。这种方式或许也可以由德、法、中三国用来解决一些问题”。

每日经济新闻

2019年08月20日